再見PHS

劃破夜晚 (by mcdlee)

進入醫院學習已經兩年多,但責任卻是在今年夏天才隨著PHS而來臨。PHS在本院被規劃為內線手機,臨床單位和其他部門都會透過PHS找到我們。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麼想的,但對我而言,比起白袍和聽診器,PHS更有成為臨床醫師的象徵意義。

最常接到的電話,是些我們處理起來稀鬆平常的症狀,發燒、咳嗽、便祕、肚子痛,血壓高、血糖高,或是換藥、心電圖、更換尿管、鼻胃管、抽動脈血。接到電話時覺得稀鬆平常,常常一面聽著護理人員的描述,腦海已經一面浮現了接下來處理的步驟,例行公事的翻翻病歷看看用藥,但走到病榻前,卻是面對病人的苦痛與不安。Common diseases are common, but still suffering. 有時候PHS帶來的是很困難的課題,督促著我研讀已經生疏的知識。有時候PHS的那端傳來的是很瑣碎的小事,例如會議的通知或是護理人員相招訂便當、飲料。當然偶爾還是會有很緊急的狀況。PHS就像一盒巧克力,永遠不知道即將入口的是什麼滋味。

有時候事情很多,忙得沒空接電話,它就在口袋振動、響起然後安靜,接下來又振動、響起然後安靜。我向面前的病患解釋那是我的電話不必理會,心裡卻升起一陣憂煩,往往忙一個段落脫下手套來不及洗手便用滿是白粉的手拿起電話看是來自何方的電話。有時候真的很想把PHS藏到收不到訊號的角落,但一次整晚平靜反而擔心它是不是壞了。

所有的實習醫師都被分配到同樣型號的PHS,可以想見,會議中當電話響起,好幾個人不約而同的拿起手機的樣子,於是我們都會各自準備自己稀奇古怪的鈴聲。門號也分佈在很接近的範圍,有時候還是會尷尬的接到要找其他人的電話––不過或許對護理人員來說,我們實習醫師都是一樣的––。原本我對電話的觀念很中古,只要能打電話、能接電話、能夠收發簡訊就可以了,裝飾性的鈴聲我一點興趣都沒有。為了和其他同學區別,我選擇吳志寧的《負荷》作為我的來電答鈴,希望音樂讓電話那頭的人可以容忍我的忙碌和無能,我會盡力扛起這最甜蜜的負荷。迴響並不多,只有一次有位護理人員告訴我:「你放的音樂很好聽耶!很輕快,我喜歡。是法文歌嗎?」

本院在11月底結束與PHS的合作,正巧也是我結束內科的實習,開始兩個星期的休假。假期開始的那天,我把PHS裡的設定和個人資料全部刪除,希望它用原來的姿態與我告別。新的公務手機在11月初就拿到了,不過因為惰性和慣性,我一直把新的手機放在房間的角落,我也沒有時間和心力去思考該怎麼裝飾我的新伙伴。新的來電答鈴,也為了紀念實習生涯過半,而選擇電影《帶我去遠方》的片尾曲《出發》,希望假期結束之後帶來好兆頭。

再見,我最甜蜜的負荷。我即將出發到另一個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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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houghts on “再見PH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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