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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the ‘社會’ Category

給阿米巴的哥哥們

八月 1, 2008 沙魯 2 留言

迎接旅程終點的感覺,真的很奧妙。想要找個結論揮別這段歲月,就像在醫院的我們每次寫會議記錄的心情;卻也想找個理由告訴自己你必須前進。

當我發現,你們的精神一直與我同在時,不斷的複製,不斷的延伸,不斷的變形,就像阿米巴一樣。因為這是無性生殖啊!所以可以這麼快速,可以不斷的產生變異。學過演化論的我這樣告訴我自己,因為你們是阿米巴,所以可以理所當然的這樣繼續變形。但我討厭理所當然,就像你們認為我是麻木的勇夫一樣這樣的討厭。

因為如此,我想嚐嚐軟弱的懦夫的滋味。喔!是柔軟的。

最後,我發現我變成了不斷複製的你們。到處告訴人,到處感染人,到處問人,請問你們是不是覺得哪裡怪怪的?也許你們認為你們改變了我,讓我也成為阿米巴。

也許你們的艱鉅的歷史使命讓人望洋興嘆,「鑄造自己確實的人格,進而參與這一項『造人』的過程。」。但我只想給我一個簡單的使命,「尋找在這個時代必須要有的習慣」,網路,至少我認為是個值得一試的目標。

去年9月認識了你們的社長(希望已經不再是了),我很喜歡這個學弟,我喜歡他追尋理想的念頭,就像小時候的我一樣純真,只要相信就可以了。我也告訴他必須懷疑一些事情,例如體制是沒有漏洞的這件荒謬的事情。「要相信,要懷疑」,那個在高青和很多地方奮鬥過的學長這樣告訴我。看過他的錯誤,所以我也如此心安理得的告訴學弟。上個學期曾經遇見他在東側的路口彈吉他唱歌,我問他:「你們現在需要社長出來賣藝了嗎?」他青澀但仍堅定的解釋:「只是因為我想來。」很高興,你們的使命有了繼續傳承的對象。

我想我已經找到繼續傳遞我的使命的理由,希望也能找到傳承的對象。有一位在臨床與基礎研究的夾縫中努力求生存的學長這樣告訴我,「人在世界上,一定要有個使命啊!」雖然他的功課好到讓我難以望其項背,但我很高興他給我這樣的禮物,讓我可以勇敢的面對自己的使命。

所以妹妹已經準備好要出發了,雖然你們只記得告誡弟弟。反正我這輩子已經被誤會了很多次,也不差這次。再見了哥哥們,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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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城市印象

七月 24, 2008 沙魯 2 留言

這次到馬偕急診科見習,第一次出現不虛此行的念頭,並不是因為醫療,而是因為意識到自己很少有機會仔細的端詳一個城市,不是出公差也不是走馬看花。

我的第一個感想是,「台北是不需要市長的地方。」這不代表市長可以怠忽職守,屬於該被裁掉的冗員,而是台北市的市民真的很認真的看待生活的細節。例如我今天在馬偕淡水院區的門口附近,發現到一個搖搖欲墜的公車站牌。依照高雄人的直覺,會先評估一下它什麼時候會倒,然後重新規畫自己的行進路線。就在我進行這樣的程序的時候,我發現我根本不需要擔心,因為已經有人用膠帶對它做了一個簡單又可信的固定了,就像骨折的初步處理一樣。

我曾經聽過一個魔咒,台灣的總統都當過台北市長。目前為止,的確是。那麼為什麼沒有當過台北市長的人,會很難成為台灣總統呢?更進一步說,如果我是台北市長,我每天做的事情,能夠成為我當台灣總統的養份嗎?我自問自答的結論是,很困難。因為政策推動的過程,受到的阻力比其他縣市小太多了。因為這裡的市民,懂得理性的判斷政策的好壞,也懂得利用管道表達意見,於是「輿論」不僅重要,而且在政策設計的時候,是個很有價值的參考,絕對夠資格成為民主政治中的第四權(或是第六權)。這在其他地方是很難得的,這都是歷史因素造成的。

我必須要強調,公共政策並不遙遠,那個搖搖欲墜的公車站牌就是一個例子。

所以我開始懷疑那些為自己在台北市長任內的政績自吹自擂的前市長們,至少我認為他拿了一手好牌。如果真的要我給他什麼肯定,我會說:「你很聰明,你懂得在適當的位置上,為自己創造發光發熱的機會。」而那些在其他縣市做牛做馬的縣市長們,我也想告訴他們:「國父孫中山先生說,立志做大事,這裡是可以做大事的地方。」

感謝不記名的人

三月 21, 2008 沙魯 留言

應該很多人知道2008年3月9日是高雄捷運正式通車的日子。然而3月1日,也就是履勘作業尚未進行,乃至於通車與否都讓人不敢定論的時候,我報名參加預定在這一天舉行的導覽活動,是介紹美麗島站的公共藝術––光之穹頂。履勘進行的時候,我還沒有一舉成功的期待,因為完全沒有預期,所以3月7日我托著疲倦的身軀回家時突然得知通車的消息,有如收到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活動當天我很興奮,一直忙著拍照,我最想拍的是參觀的群眾的神情,我想我的表情應該也是和他們相仿。因為不專心聽講,所以導覽內容中我只依稀記得水仙大師的幾個堅持:希望透過這個作品提醒高雄市民別忘了作夢的權利;希望這個作品是放在開放的區域,讓市民不必付費就能夠欣賞;移除原先建築設計圖上該樓層的十幾根柱子。

可能很多人聽到水仙大師最後一項堅持會感動於他對藝術精神的執著和魄力,但我最敬佩的是建築師和土木工程師的牽成與鼎力贊助。少了十幾根柱子,需要耗掉他們多少的時間與心力去修改設計圖啊!而當作品亮相,有哪家報章雜誌或電子媒體會採訪他們呢?儘管導覽單上沒有記載他們的名字,他們的貢獻與付出會隨著這座站體繼續伴著光之穹頂守候市民的夢想。

如果你對自己的藝術天份沒有信心,也別妄自菲薄。即使不能成為大師,也許你可以成為工程師或其他你可以勝任的職業,成全大師的作品。 繼續閱讀…

各說各話

二月 14, 2008 沙魯 留言

今年是一個「很寒冷的暖冬」。至少我每天都是一邊發抖一邊掙扎的起床,連吃水果的時候心裡也抱怨著:「我不要吃15度的橘子,我想要吃25度的橘子。」今天早上又是一次掙扎的起床,看到新聞有這樣的標題:「今年冬天冷 氣象局:沒創紀錄(民視)」,還沒抖完的我第一個反應就是:「x的!不知民間疾苦的氣象局。都是阿扁害的。」

但當我吃完早餐,身體有比較充沛的能量而不再發抖,逐漸從那股情緒中走出來,恢復理智之後,想到:如果氣象局能夠更站在為民眾詳細說明的角度,解釋影響主觀的溫度感覺除了決定於溫度值之外,還有風速、濕度等等的干擾因素,是不是民眾(包括我)就不會有這樣的情緒呢?會不會是因為我從新聞中察覺到的是氣象局的防衛心態,甚至於推託之辭,所以才有這樣的情緒呢?如果這樣的情緒這樣發酵、累積下去,是不是民眾以後對氣象局的信任也會越來越低呢?

我認識一些高醫運動醫學系的同學,其中一位學妹說到他們讀到很多有關運動員培訓的理論,但是感歎的是台灣很多教練都不太採用。我還曾聽聞有些運動專科學校內的教練和學理人員有各自為政的風氣,雖然這種情況日漸改善,但不可諱言的,的確造成台灣運動發展的一些惋惜。各說各話,除了破壞民眾對氣象局的信任,也無形中造成了許多偉大的遺憾。

各說各話的親子互動,造成僵化的家庭氣氛;各說各話的醫病關係,也讓醫療糾紛的件數水漲船高;各說各話的兩大政黨,以及其各說各話的支持者,如此壁壘分明,讓台灣的政治在「營」、「軍」、「班」、「兵」、「家」的編制下劍拔弩張,侵略了你我之間的互信,也掠奪許多台灣民主政體的進步。想到這裡,我靈光乍現,好像能夠攻下「各說各話」這座山頭,就能瞬間解決大部分的國仇家恨。

也許沒有那麼了不起,但,你我何不一試?

讓島嶼美麗的力量

一月 26, 2008 沙魯 4 留言

前幾天HiroshiKenPTT高雄板分享一篇他對高雄捷運美麗島站的報導,底下鄉民們除了驚呼贊歎之外,更紛紛推文表示,站體建築新穎美觀,但是周圍的市容實在慘不忍睹。也有鄉民認為市政府花那麼多金錢人力規畫那麼好的公共工程,卻沒有都市更新的計劃相配合,實在是一大敗筆。

我想起國小國語課本的一則課文。故事說到了有個人整天蓬頭垢面不修邊幅,週遭的人都很受不了。他不但外在的衣著不好好打理,房間更是髒亂不堪。親人朋友一再苦勸,總是勸不動。直到有一天有人送給他一只漂亮的花瓶,他十分欣喜的收下。帶回家裡他將花瓶拿出來欣賞,覺得如果配上鮮花會更好,於是他興致勃勃的到花店買了一束花,果然相得益彰。他把花瓶和花安置在房間最顯眼的位置,突然他注意到髒亂的房間和美麗的花瓶實在很不搭調,於是他開始動手整理房間、擦拭沾滿灰塵的傢俱。好不容易終於大功告成,整個房間乾乾淨淨一塵不染,他才發現,儀容不整的他是這個房間裡最不搭調的。

看似是花瓶的力量改造了這位仁兄,但是我卻覺得這花瓶是把鑰匙,開啟了人類追求真善美的慾望。談到教育的時候,我們常會認為啟發是最重要的,讓學生找到學習的興趣,即使不提供其他資源,他們也會自己翻天覆地的找他們想要學習的題目。有人認為惰性總會沖淡熱情,但我覺得好奇心、追求成就感的動力卻是更難抵擋的。

一座城市承載的不只是現在的公民,她也承載著許多記憶、許多足跡。該如何保留收納這些記憶與足跡是建立在公民的共識,而比起「共識」,我更喜歡「默契」這個辭彙。我很喜歡《城市的遠見》巴黎篇,一位設計師說到,「一座城市不可能永遠是最新的,就像你家的擺設不可能樣樣都是最新潮的」,讓整個城市不論新舊和諧共處,就是最期待的成果。

而由下而上的覺醒,每一位市民都有對這座城市存有願景,有處理舊的事物和選擇新的方向的默契,自然就讓這個城市更美麗。市民也因此越以身為這個城市的一員為榮,而不是阿Q式的洗腦造成的。這才是美麗島,之所以美麗的動力啊!


延伸閱讀:

  1. 高雄捷運美麗島站,HiroshiKen
  2. 於PTT高雄板的po文,含鄉民推文。(應該是每隔一段時間更新一次)

偷偷說,這個標題有雙關語啊~希望不會太矯情

達爾文資優文理補習班

十一月 12, 2007 沙魯 2 留言

達爾文 (by You)

有中小學生的家庭,信箱一定常常塞滿了來自各大補習班的文宣。今天我就收到了一份來自「達爾文資優文理補習班」的DM。特別的是,這家補習班的名字讓我不禁莞爾一笑,要知道阿,達爾文在19歲之前是不喜歡「讀書」的。

達爾文在19歲進入劍橋大學研習神學之前,對學業是興趣缺缺,他的父親也因此不對他抱持任何期待,於是安排他修習神學,日後至少當個神職人員。他曾寫信責備達爾文:「你只顧迷著捉蟲子獵狐狸,如果再不醒醒的話,可讓我們蒙羞了。」達爾文的確對於這些不務正業的「雕蟲小技」的興趣遠大於學業。直到進入劍橋大學遇到植物學教授亨斯洛,學習了他開設的博物學課程,也才拾起對課業的興趣。大學畢業後,23歲的達爾文並未如父親所願直接投身神職工作,而是踏上小獵犬號,開始了5年的航行。我總覺得,如果沒有亨斯洛,沒有小獵犬號,不但演化論將會是由華萊士提出,恐怕達爾文的人生目標也不會這樣的聚焦,他被父親否定的陰影也恐怕沒辦法擺脫。

對應達爾文不斷違逆父親的期盼,順著自己的興趣摸索浩瀚學海,現代填鴨式教育的代表產物––補習班––居然膽敢以他為命名!

現在台灣的父母們對兒女無一不是殷殷期盼,但談到如何培養孩子,也總是惶惶不可終日。我想,要回答這個問題,必須回過頭想想,究竟父母們憑藉的是什麼價值觀來期盼自己的子女?又期盼子女是抱著什麼樣的價值觀度過一生?你是不是像達爾文的父親那樣,只是惟恐你的子女表現讓你蒙羞呢?


延伸閱讀:

  1. 《少一點補習,多一點自我認同?》,蔡志浩

解嚴二十年

七月 18, 2007 沙魯 留言

解嚴二十週年,延續轉型正義議題的熱度,民進黨繼續譴責戒嚴時期政府所作的對人權的踐踏。我認為,目前只做讓社會大眾瞭解當時荒謬的狀況,但探討責任的歸屬、主事者的動機時,都不知不覺落入了名叫仇恨的窠臼,加上國民黨對議題的迴避,以致面向不夠豐富,分析無法深刻入微。可能是因為我看到的是媒體裁剪過的版本;但也可能是為了降低解釋的難度,也降低了觀察歷史的格局;最糟糕的可能是,民進黨不思成長。我也擔心這種現象,是預告了未來藍綠和解可能面臨的問題。

歷史人物,絕對不是神。」但對歷史人物的觀察,也不能落入構築小說人物的模式。小說中常見的塑造人物的手法是使其鮮明,強化讀者他的印象,但這種手法倘若不當也十分容易(不是必然)發生使人物扁平化的問題。

就拿蔣介石來說,客觀證據顯示,他的確是二二八事件的元兇,也是白色恐怖的始作俑者。但我想歷史給我們的教訓絕對不只是「國家元首不可以任意殺害人民」,應該要想想他為什麼要採取這樣的手段,包涵了他的動機、他的人格與他想得到的辦法……等等。要讓討論的角度更多元,我個人採取的辦法是,當我已經把他當成一個壞人看待,就想想對他有利的論點。好比,他生活在帝制剛瓦解的時代,又在惡劣的競爭環境中鬥爭才獲得權力,以致於想法邏輯仍然延續帝王統治那一套,排除異己已是習慣動作。

現在民進黨操作的手法,有助於當年受害者宣洩當年的不滿,但如果沒有夠好的闡述,也可能會放大群眾對當時政府的仇恨,更加強化兩大陣營的對立。日後藍綠總有和解的一天,試想相互仇恨的兩個集團,要如何和解呢?若主事者選擇放下仇恨,釋懷的和對方握手擁抱,背後餘恨不減的支持群眾會不會有被過河拆橋的感覺呢?若主事者擺下勝者為王的姿態,一副與手下敗將不計較的樣子,對方的支持群眾能不憤憤不平嗎?

時機接近,阿扁總統宣布的減刑令也執行了。有媒體藉此發想,討論起受刑人、更生人的人權保障。我想這兩個議題可以和在一起探討。思考這樣的議題,有助於我們的社會對人權的認知更進一步邁向下一個時代。

因為太和平

五月 21, 2007 沙魯 留言

「民主自由絕對不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聽到杜正勝部長說這句話的時候,我心中不禁的悸動,有一點心虛。

我出生於1985年,1987年我還未滿兩歲的時候政府宣布解嚴,黨禁、報禁的年代我還牙牙學語天真無邪,萬年國會退職的時候我也還不識世事。對政治開始有認知的年紀已經大約1996年了,言論自由這時候已經發展到幾乎百分之百的地步,對於各種立場,不論是吹毛求疵的苛責還是基本教義般的支持,社會的眼光幾乎都已經容許。

隨著我的成長,台灣的民主政治一步一步和平的進展,也許我已不自覺的認為,民主自由是只需要等待就可以獲得,就像一滿20歲就自然拿到投票權那樣水到渠成。或許有很多像我同樣年齡層的朋友也是這樣感受的。更何況一想到所謂的「民主」,就想到搶著作秀的政治人物和高喊著新聞自由的媒體。為民主拋頭顱灑熱血的先烈們也許想不到,「民主」也會被貼上令人做噁的標籤。

別忘了!(也提醒我自己)「天授人權」、「主權在民」、「人人生而平等」這些「定律」的實踐,其實是建立在政府之上。攬有政權的人,大可以踐踏這些定律,也許他很久很久以後會付出該有的代價,但他是有絕對的機會可以這麼做的。即使指證歷歷,我還是不忍指責蔣介石對台灣人權、民主制度的踐踏。每個時代、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盲點,也許他像我一樣,對自己的權力都有太過理所當然的錯覺。

台灣和平的渡過民主演進的各個階段,先是建立合理的選舉制度,然後利用選舉完成政黨輪替(重點在輪替,而非政黨),成為許多第三世界國家民主化的典範。也許是當年媒體淡化,也許是太過和平,大家能夠想像當時黨外人士是怎麼樣絞盡腦汁宣揚主張?怎麼樣捨身跟踐踏民主的政府火拼?和平的背後其實藏著多少掙扎多少血淚!我假想著,萬一這是一場有如當年國民黨推翻滿清那樣的革命,或是有如二次大戰盟軍擊退日本收復台灣的戰爭,歷經一個百分之百的改朝換代,大家是不是會更深刻的記得這樣的一段歷史。和平好像反而成為最大的諷刺。


  1. 《國立台灣民主紀念館揭牌典禮致詞》,杜正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