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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the ‘沙魯手札’ Category

泌尿科實習回憶

九月 7, 2009 沙魯 3 留言

我在泌尿科實習的最後一天,外面狂風暴雨交加,這是2009年8月7日。中午時分,大概忙完病房的事,我趴在窗臺看著外面的滂沱大雨。病房的走道,大風吹得呼呼作響,雲層靠得好近,就像在頭頂上,風雨如煙,對面的坎城、家樂福和一旁的公寓民宅宛如在驚濤駭浪之中,雨水如浪頭撲面拍打著醫院大樓的迎風面。我的實習生涯走過了三個梯次,大概兩個月餘。

上一個梯次,我在骨科,一樣是以值班做為結束,卻正好突然感冒。隔天一大早,處理幾個病人的問題之後,向護理站的護士學姊道別,拖著疲累的身軀到了泌尿科。無縫銜接是個很痛苦的開始,那天我除了因為感冒和值班昏昏沉沉,腦子裡還裝著前一天照顧的骨科病人,卻必須開始進行泌尿科的業務。

這段3個多星期的停留是很豐富的。泌尿道的手術有很高的機率會發生傷口感染,而我照顧的病人則陸續有兩位發生了。記得第二位是我自己值班的時候發現的,當病人呻吟著告訴我傷口疼痛難耐,我拆開包紮的紗布發現膿水從傷口流出,將紗布都浸潤了。即使統計數據告訴我,這不是我的錯,不安和自責仍是油然而生,當下卻必須冷靜下來交代護理人員注射止痛藥,同時準備好工具進行處理。史達林說:「一個人死,是悲劇;一百萬個人死是統計數據。」三分之一的傷口感染是統計數據;一個傷口感染,是悲劇。實習的過程是從統計數據走向悲劇的現場,多麼希望那只是我做的一場惡夢。

8月8日早上,出乎意料,風雨沒有隨著時間減弱。離去前,我最後一次幫這位病人換藥,她的傷口已經穩定,快可以出院了。我告訴她這是我最後一次幫她換藥了,我要到下一個科別去實習了,颱風過後不久她也可以出院了。她牽掛著外面的風雨,還有蘇澳的家。值班的夜晚,我忘了注意颱風動態,只能告訴她不要擔憂,把身體養好最重要。

Categories: 沙魯手札, 生活, 醫學, 隨筆

念舊三棟

九月 23, 2008 沙魯 4 留言

Untitled (by mcdlee)
半百年歲化千風,
參天獨留大王椰。
平地欲起樓萬丈,
青天昂首仍見耶?

給阿米巴的哥哥們

八月 1, 2008 沙魯 2 留言

迎接旅程終點的感覺,真的很奧妙。想要找個結論揮別這段歲月,就像在醫院的我們每次寫會議記錄的心情;卻也想找個理由告訴自己你必須前進。

當我發現,你們的精神一直與我同在時,不斷的複製,不斷的延伸,不斷的變形,就像阿米巴一樣。因為這是無性生殖啊!所以可以這麼快速,可以不斷的產生變異。學過演化論的我這樣告訴我自己,因為你們是阿米巴,所以可以理所當然的這樣繼續變形。但我討厭理所當然,就像你們認為我是麻木的勇夫一樣這樣的討厭。

因為如此,我想嚐嚐軟弱的懦夫的滋味。喔!是柔軟的。

最後,我發現我變成了不斷複製的你們。到處告訴人,到處感染人,到處問人,請問你們是不是覺得哪裡怪怪的?也許你們認為你們改變了我,讓我也成為阿米巴。

也許你們的艱鉅的歷史使命讓人望洋興嘆,「鑄造自己確實的人格,進而參與這一項『造人』的過程。」。但我只想給我一個簡單的使命,「尋找在這個時代必須要有的習慣」,網路,至少我認為是個值得一試的目標。

去年9月認識了你們的社長(希望已經不再是了),我很喜歡這個學弟,我喜歡他追尋理想的念頭,就像小時候的我一樣純真,只要相信就可以了。我也告訴他必須懷疑一些事情,例如體制是沒有漏洞的這件荒謬的事情。「要相信,要懷疑」,那個在高青和很多地方奮鬥過的學長這樣告訴我。看過他的錯誤,所以我也如此心安理得的告訴學弟。上個學期曾經遇見他在東側的路口彈吉他唱歌,我問他:「你們現在需要社長出來賣藝了嗎?」他青澀但仍堅定的解釋:「只是因為我想來。」很高興,你們的使命有了繼續傳承的對象。

我想我已經找到繼續傳遞我的使命的理由,希望也能找到傳承的對象。有一位在臨床與基礎研究的夾縫中努力求生存的學長這樣告訴我,「人在世界上,一定要有個使命啊!」雖然他的功課好到讓我難以望其項背,但我很高興他給我這樣的禮物,讓我可以勇敢的面對自己的使命。

所以妹妹已經準備好要出發了,雖然你們只記得告誡弟弟。反正我這輩子已經被誤會了很多次,也不差這次。再見了哥哥們,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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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獨

七月 31, 2008 沙魯 留言

在台北國境內,
我突然理解了什麼叫作思念家鄉的感覺。

這裡是台北國吧!
這裡是台北國嗎?

可是和我思念的家鄉沒有什麼不一樣。

我想,我突然理解主張兩岸統一的群眾為什麼這樣主張。


在台北國境的邊緣,
我想起了鄭愁予,
他在《邊界酒店》喝著酒,像我一樣渴望爛醉,說著:
「多想跨出去,一步即成鄉愁。」

但我找不到邊界,更何況爛醉。

於是我找到了台灣獨立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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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penOffice.org Impress簡報範本(3)

七月 25, 2008 沙魯 2 留言

The way to hospital

我想,有一部分的醫學生有像我這樣的經驗。要到一個聽說是很先進的環境時,會在心裡構思一個遙不可期的夢想,然後註定很慘烈的幻滅。例如我國中的時候,聽說高雄女中一年級第一次數學期中考的第一題是這樣的題目:「請問一加一等於多少?」這個故事的結局是,回答2(也就是正確答案)的人,是那群自認為很普通的人;回答1和3的人,是那群不想被人當成是普通人的人。聽了這個故事,國中的我有個啟發,「我一定要進雄女。」

我想我應該在不知不覺中回答很多次這種問題:「昕迪,你為什麼會念醫學系?」今天我想要認真的回答。

大學一年級時,又帶著冒險的心態,第一次走進附設醫院,「所有的人都形色匆匆」,這是我的第一印象。因為有了高中那次的慘痛經驗,所以我決定要開始嘗試將自己分類:我是自認為普通的人?還是不想被當成普通人的人?經過長考之後,我決定,我想要兩種人都當。

就在熬過了自己嚇自己的階段之後,有天我發現,我找到了我在醫學界可以走的路。我想把這種心情命名為unclear,如果要詳細說明是哪一種心情,我想我的回答是這樣:「我知道我可以走了,而且很安全,但是如果要說出個目的地,會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祝各位早日找到這種unclear的感覺。如果有人可以告訴我,雄女的傳說到底是不是真的,請儘快與我連絡,或是請留言。另外照片拍攝的地點是:高雄醫學大學核子醫學科(KMU Nuclear Medicine)。

預覽圖片1 預覽圖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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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要自由軟體

七月 25, 2008 沙魯 3 留言

我想免於憤怒的自由應該是基本人權之一吧。這種自由的重要性,我常常沒辦法體會,至少我在使用M$的時候,比較容易體會。

今天我對IE的一個bug生氣了(是會出現Error然後就關掉的bug,不是習慣的問題),我想這不全然是IE的問題,設計網頁的人也需要負一部分的責任,至少我會希望他不要使用IE only的語法,逼迫我必須要使用IE。就在我因為想要做的事情是很緊急的而情緒瀕臨失控的時候,髒話出口了,然後我就冷靜的思考:「如果我使用的是Firefox,我會怎麼樣?」

  1. 我會平心靜氣的評估,我可不可以不要做這件事情。
  2. 如果是可以過幾天在做的事情,我會選擇平心靜氣的關掉視窗,然後等幾天看看。為什麼?因為如果Firefox出現那麼嚴重的錯誤,過幾天就會有人處理了。那個人是誰?我們等等再詳談。
  3. 如果我等了幾天還沒有人處理。那我會考慮使用別的軟體,以自由軟體為優先。

那個為我處理bug的人,可能是我週邊的人,他會告訴我該怎麼避開這個bug;但更有可能是有人幫我修改程式碼,解決這個bug,然後為Firefox修改程式碼(類似醫學上的基因療法)。

為什麼我會優先選擇自由軟體。因為為Firefox處理bug的人,有可能是發現bug的人(就是使用者);而為IE處理bug的人,一定是M$的工程師。工程師必須意識到問題在哪裡,然後抓個大方向,再開始修改程式碼;前兩個步驟最重要又最花時間,尤其對M$的工程師來說,但使用者不一樣,尤其是又驚訝又憤怒的使用者。

那群人,在自由軟體的世界叫作社群,他們有的維護程式,有的維護美觀,有的只給建議,更常見的一種:只使用但偶爾發出抱怨而已。他們很愛那個讓他們可以稱做社群的軟體,所以這些事情對他們來說很輕鬆,而且很享受。在享受之餘,他們進步的速度,比M$的軟體還快。

這好像是一個叫作民主社會的烏托邦。我很期待這樣的生活,我討厭讓我憤怒的M$,所以我宣示加入自由軟體社群的行列。

感謝不記名的人

三月 21, 2008 沙魯 留言

應該很多人知道2008年3月9日是高雄捷運正式通車的日子。然而3月1日,也就是履勘作業尚未進行,乃至於通車與否都讓人不敢定論的時候,我報名參加預定在這一天舉行的導覽活動,是介紹美麗島站的公共藝術––光之穹頂。履勘進行的時候,我還沒有一舉成功的期待,因為完全沒有預期,所以3月7日我托著疲倦的身軀回家時突然得知通車的消息,有如收到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活動當天我很興奮,一直忙著拍照,我最想拍的是參觀的群眾的神情,我想我的表情應該也是和他們相仿。因為不專心聽講,所以導覽內容中我只依稀記得水仙大師的幾個堅持:希望透過這個作品提醒高雄市民別忘了作夢的權利;希望這個作品是放在開放的區域,讓市民不必付費就能夠欣賞;移除原先建築設計圖上該樓層的十幾根柱子。

可能很多人聽到水仙大師最後一項堅持會感動於他對藝術精神的執著和魄力,但我最敬佩的是建築師和土木工程師的牽成與鼎力贊助。少了十幾根柱子,需要耗掉他們多少的時間與心力去修改設計圖啊!而當作品亮相,有哪家報章雜誌或電子媒體會採訪他們呢?儘管導覽單上沒有記載他們的名字,他們的貢獻與付出會隨著這座站體繼續伴著光之穹頂守候市民的夢想。

如果你對自己的藝術天份沒有信心,也別妄自菲薄。即使不能成為大師,也許你可以成為工程師或其他你可以勝任的職業,成全大師的作品。 繼續閱讀…

收信快樂

二月 18, 2008 沙魯 4 留言

小孩,收信快樂:

自從知道可以目睹你的畢業製作,我就開始回憶我們之間的回憶。那天晚上,我翻箱倒櫃的找尋你寫給我的最後一封信。咦!我們最後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呢?應該就是你給我那封信的時候吧!

沒記錯的話,那是大學一年級入學前一兩個禮拜,那時你即將要念的是戲劇系,我則是為了即將要就讀的醫學系,陷入一種不自覺的隱性憂傷。騎著剛開始騎的機車,對了,我們的生日只差三天,所以應該都是剛滿十八歲的時候,我們相約在一所幼稚園門前,拿了信,互道珍重,而不是珍重再見,沒想到再見就是四年後。

我永遠記得我拆開那封信的震驚。你說,因為我,賴聲川居然變成你的世界的神。我突然想起我們一位共同的同學(你的國小同學,我的高中同學)說過,「咦!她要去念戲劇系,她國小的時候立志當老師不是嗎?」我陷入一種無意中改變人的一生的恐慌。剛剛提到的那個隱性憂傷可能也是從此揮之不去。對了,小孩這個名字,應該也算是賴聲川取的吧!嘿嘿。

還記得我生平第一次在午休偷偷的卯起來寫文章(題目我記得是發想自謙虛是一種美德),你和幾個同學圍著我說,昕迪,你的文章真好,可惜現在是學生,考試不喜歡。還記得國一的時候,你是風紀股長,常常用獅子座特有的眼神提醒我睡午覺。還記得剛認識的時候,我們為了生日差三天,但是我卻偏偏是比較小的而哈拉。還記得我們為了一起念社會組的陰謀手拉手跳跳跳。還記得一些我已經想不清楚細節而無法說明的事情,也許需要你幫忙提詞拼湊吧!嘿嘿。

我一邊翻箱倒櫃一邊想著你是怎麼樣子,我們是怎麼樣子的朋友。在到劇場之前我還是沒有把握的,我心虛的等待戲劇的上演,一邊跟坐我臨座的同學聊天。戲上演了,我覺得淑芬就是你。戲落幕了(小劇場好像沒有幕),有個小型座談會,我想在台上的你不會注意到黑暗中的我一直在偷笑。走出劇場,我們幾個同學在那裡等你,其實我很尷尬啊!很久沒跟大家連絡了。你忙到一個段落,出來招待我們。我還記得我的呆滯是被你的迎面擁抱打醒的,我第一個反應是,這傢伙不是淑芬,一兩秒後,我終於說:「我入戲太深了!」

很抱歉我那時太緊張了,沒有問清楚你現在過得怎麼樣。我想告訴你,我過得很好,那個隱性憂傷應該不太會再回來了。如果說人生如戲,很高興在國中的時候能夠與你對戲。如果我無意中改變了你的人生,我想說,你也無意中改變了我的人生,至少我現在持續寫作,可能就是因為你。很抱歉我沒保存好那封信,沒有找回來,那就讓這封信取代那封信吧!很抱歉這封信拖了半年多,因為我今天才知道我擺脫了那個隱性憂傷。

希望再看到你的戲。你是我心目中的唯一女主角。祝你收信快樂。

沙魯


  1. 報導
  2. 小孩典故來自《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表演工作坊
  3. 收信快樂很好看!我們鼓山國中89級3年12班全班都推薦。